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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日记(十二)

     七月二十三日  星期四  (晴)
惠灵河是这一带的母亲河,兴冲冲的从遥远的北方走来,像一个成熟而多情的少妇,时而小心翼翼的穿行在高山矮丘之间,时而跳跃在绿毯翠毡之中。一路上欢欣跳跃,呼朋引伴,沿途洒下一串串清歌。进入淮北平原后,她像一条细长的脉管,蜿蜒在大地母亲的胸膛上,又像一条盛满岁月风霜的皱纹,被编织在纵横交错的网络中。她带着历史的沧桑,生命的活力,山川的灵气,奔腾而下,一泻千里,孕育了两岸的勃勃生机。司机随笔的图片
深秋时节,惠灵河失去了盛夏奔腾咆哮浊浪排空的暴烈,变得异常恬静而明丽,她深邃坦荡多情温柔,把日月星辰,飞鸟流云,银线高塔,绿树红花都拥在自己宽阔的怀抱里,带着一种含蓄隽永的迷人色彩,静静的躺在皖北大地上。
二柱站在惠灵河边,手里拿着亲爱的口琴,口琴上,阿明的气息在婉转回荡,像一枚透明的银针,一针一针的扎在二柱的心上。风吹着二柱的头发上下左右的飞扬,忽然一个趔趄,二柱差点掉进水里。
前两天阿明来了,二柱正在山后用板车拉娘新拔下来的棉花茬。棉花茬上还有一些没有开开的棉花桃,虽没有头茬二茬的棉花好,但是等开开了,摘下来,随便弹床垫被,都比街上买的丝绵好。口琴装在上衣旧中山装的口袋里,二柱弯下腰就感觉到口琴掉了,待转身去捡,地上却没有,正奇怪着,一只手伸了过来。这是一只对二柱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一只手,柔软红润,二柱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啥时候……来的?”二柱头都没抬。声音抖的时断时续。
“刚来,还没到家呢。”后山的这条路是阿明回娘家必经的一条路。
“咋你自己?他没和你一起来?”
“没。”
“哦,那你先走吧,我还要一会。”
“不急,我帮你装,给你扶车把。”
“不用,我自己能装,你先回去吧,别你娘看见,又要骂你。”
“不怕,都现在这样了,早趁了她的意了,不会的!”
二柱用手一点一点的装着棉花茬,阿明扶着别把,两个人再也没说一句话。装好下山了,阿明把包斜挎在身上,做出给二柱推车的姿势。二柱却把车一停,转过身来,眼睛看着下山的路,对阿明甩了一下头。阿明知道,这是二柱让她先走的意思。阿明昂着头从二柱的身边挤过去,二柱看到了阿明雪白清丽的鸭蛋脸,微微翘起的小鼻子,棱角分明小巧的嘴,夺魂摄魄的大眼睛……一身淡雅的浅灰色套装,勾勒出心上人苗条的身躯轮廓和特有的曲线美,干练华贵,媚而不俗,艳而不妖,全身上下闪耀着纯洁宁静的光辉。二柱意乱神迷了一瞬,阿明的身影就在他的目光中走远了。
阿明家是村里的首富。阿明的父亲是隔壁乡里一个干部,尽管那栋二层小楼,全部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但是在这个穷乡僻壤的乡村,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本身就自带着一种鹤立鸡群的威严,那是阿明父亲口中带头福起来的标致,当仁不让的成为村子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阿明和二柱一样大,两家隔着一条两米宽的巷口,阿明比二柱多读了三年书,正式的小学毕业生。阿明家和二柱家一样都喂了一头牛和一头驴,阿明和二柱一样,放学都要割草喂牛。他们一起下河逮过鱼,一起爬树捉过鸟。一起做丢沙包的游戏,一起到别的村看露天电影。从小,二柱给阿明割过草,长大后,阿明给二柱织过围巾。阿明对二柱的崇拜毫不掩饰也从不掩饰。他们用自己的童年以及青春岁月向村里所有人,证明着他们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转眼二柱和阿明都到了十七大八的年纪了。
“什么,你喜欢二柱?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阿明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头好伸到了阿明的脸上,气急败坏。
“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简直是笑话,这事到此为止,永远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哥去逮二柱揍一顿,他都不敢还手的,依稀,你倒是怎么想起来说的。”阿明父亲数落着女儿,眼睛盯着自己的老婆王彩娥。
“这事,你都没观察到吗?你一天到晚跟那些臭婆娘扯着闲谝,可能管饱?阿明这事交给你了,管不好她,娘俩都给我滚。”阿明父亲态度非常明确,王彩娥在丈夫“嘭”的一声摔门离开,又听到摩托车的声音走远之后,才开始收拾阿明!
这事要从前天说起,前天,乡政府的一个姓李的办事员忽然造访阿明家。阿明妈把阿明支出去买菜,回来就听到是来给阿明说婆家的,还说阿明的父亲已经默许了,也就是让这人过来走个过场。对方是粮站正式职工,长相以及家庭情况阿明父亲已经了如指掌,就差没给阿明说了,对于阿明父亲来说,这还有什么问题,打阿明一个招呼就行,甚至连看都没让阿明看一下,就自己先内定了。
没想到一向温顺的阿明态度却出乎家人意料。拒绝的斩钉截铁,就嫁本村的,其他哪也不去。僵持了两天,今天阿明终于把话给父亲母亲挑明了。阿明没等母亲恶言相加,撂下一句,逼急了,我跟二柱走!说完扭身出门去了!
阿明妈找上二柱家门上,二柱娘摊着两只手说,“他婶子,这事我真不知道,有这事,我也不会答应,我们这个穷家破院,怎么敢想和你们家结亲这事,孩子闹着玩的,你可不要放心上,我回头问问二柱。”送走了阿明妈,二柱娘开始满世界找二柱,拉着一条瘸腿找了大半个村子也没找到,倒是在路上遇到了喝的烂醉如泥的二柱爹,躺在路边的小河沟里,头朝下,脚朝上,一头一脸都是吐出来的秽物,实在恶心。二柱娘刚刚被阿明妈抢白挖苦一翻,再加上没找到二柱子,正在气头上,就抓起地上的土和泥劈头盖脸的向二柱爹脸上,身上狠狠地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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