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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真好

显然,这个题目有些突兀。一般人是不会想到这儿来、也不会有这样的感叹的,特别是那些踌躇满志的人。整天在刀光剑影中争权夺利、患得患失。这些人想的更多的是:钱拿的越多越好,官做的越大越好;还有更多的、不愿说出来的什么什么越好!有谁会想的到:活着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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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老师演出照片
对!你猜的一点儿不错,一定是说这话的人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你肯定同意这个观点,命都快没了,要钱干什么?要官干什么?要什么什么干什么?这个人太不幸了。
我就是这个不幸的人,而且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幸。
我没有钱、也没有官,现在连命都快没有了。
在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与记忆中事件紧紧相连的,便是那一串串用数字来表示的时刻。很多时候,记忆模糊了,但这个时刻却不会忘记,甚至永远都不会忘记。犹如东北人不会忘记“九·一八”、南京人不会忘记12月13日,四川人不会忘记5月12日一样。
公元2005年5月4日,对大家来说,它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如果让你说说记忆,你可能最多说这一天是“五四青年节”。可十多年过去了,我却永远都清楚的记得,这一天是农历乙酉鸡年三月二十六、星期三,是“立夏”的前一天。因为从这一天开始,我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我还没有步入老年,还是一个青年,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可是我却要在不久后死去了。这是多麽悲伤和不幸的事情,有什么能比人的生命更重要呢!我第一次由衷地感叹着:活着真好!
这一天,我手里拿着结肠癌确认化验单,坐在汉中3201医院大门的台阶上,看着天汉大道上川流不息、用各种方式从我面前通过的人群:有开着小车的、有坐公交的、有坐货车的、有骑摩托车的、有骑自行车的、有散步的、有扛着劳动工具的。还有一个背着许多烂口袋、面容黢黑、啃着半个馒头的乞丐似笑似哭的飘过……
五月的鲜花,我无心欣赏;五月的暖阳,我没有感受。天空中没有下雨,但我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潮湿。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那无尽的“不幸”在心间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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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乎所有人都比我幸福,包括那个乞丐。因为他们至少在这一刻还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们对一切还充满着希望。而我感受到了,是医生根据肠镜和活检的最后结论庄严宣布的,我不幸患了结肠癌,已经由早期向中期转化,必须马上住院做切除手术,否则……
那个受人尊敬的返聘老专家,开头不想直接告诉我病情,他让我回避一下,说要跟陪我看病的侄子谈一下。我说老大夫没关系,你直接告诉我病情,我有思想准备,我可以承受。
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在这之前的近一年时间里,我多次有过感觉,产生过不祥的预兆。因为不很严重,却都没当一回事,伴随着腹泻、便血,每次吃点治肠胃炎的药,过几天就好了。怎么也不会想到,身体向来强壮的我,会得上这个要命的病。
这一年也算是大起大落、极具悲喜剧效果的一年。虽然没有升官发财,却因为作为“留坝民歌手”之一参加“首届陕南民歌节”而获优秀奖。第一次与市委书记、市长近距离站在南湖的莲花大船上,放声高歌。演出的视频镜头第一次在汉中电视台、陕西电视台、直至中央电视台播出,虽然是一晃而过,这也够不容易了吧?有多少人一辈子也没有这样的机会。我这样的一介平民,能到这一步,着实让人激动了一番。
这才是几天前的事情。人生太无常啊,转眼之间,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浪尖抛到了谷底。半辈子过去了,没有挣到钱、没有当成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吧。根本没有想到与死有关呀,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遥远着呢!可死神偏偏靠了上来,有什么办法呢,由不得自己,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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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县里办好了住院手续,一周后的5月12日,家人陪着我去3201住院。化验、检查依次进行,那些各式各样的仪器像一道道刑具和枷锁,套在我身上和心上,把我一步步拖向阴森森的“阎罗大殿”。
经过亲戚和朋友一番努力,请来一位外科主任、肿瘤专家操刀为我手术。手术前家人与医院签订的告知书,犹如一纸生死文书,把手术中各种危险和意外罗列、强调在眼前,看着有九死一生的感觉。
随着麻醉液体的注入,我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任由一丝凉凉的侵袭,在脊柱神经里扩散。最后,逐渐失去了感觉……
说起来有些奇怪,这种全麻,就跟死了的感觉一样,算是一次“小死”的体验吧。在后来的几个小时里,任凭几个医生和护士给我“开肠破肚”、牵拉缝合,截去了我20多公分的结肠,我都没有没有任何的记忆,也没有丝毫的感觉。
我想,原来死的感觉就是这样呀,没有什么后悔的、没有什么遗憾的、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也没有什么留恋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你只能安详的躺在那里。任凭亲人呼号悲叫,你连“溘然长逝”的一点儿仪式感都没有。原来,“死”是一种玄幻、奇妙的感觉,一种一了百了的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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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了活过来的意识时,八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逐渐恢复了知觉,也逐渐感觉到腰部痛彻肺腑,像是已经断裂,伤口那一片却是麻麻木木的。原来是仰面朝天睡得时间太长,医院的海绵垫子又太软,插满浑身的各种管管线线,使我难以动弹,医生也不让动弹。
生命力还是顽强的。随着时间一天天熬过去,身上的管管线线被医生一个个拔掉。三天后,我回到了普通病房。
一个新的任务又开始了,为了防止手术后肠粘连,我必须下床走动,每天早晚两次,从七楼到一楼,休息一阵,再走回七楼病房。我的情况是:睡着不太痛,坐着不太痛,站着也不太痛,但要变换这些姿态,那可是要命的痛。尤其是走动,在家人的搀扶下,先要用手紧紧捂住伤口部位,小心移步。每挪动一步,腹内似刀绞针剜搬地疼痛,走不到几步,豆大的汗珠从头上脸上滚落。擦干了汗水,停留一会儿,还得继续走下去。
天天走,天天疼,不过慢慢地减轻了起来。三个多月后,经过手术、两个周期的化疗、20次的放疗,我盼来了第一次出院休整。迎着暖暖的阳光,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看着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穿梭往来的车辆,听着嘈杂的喇叭声和行人的说话声,我深深地叹息道:活在这世上真好!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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