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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情结

我爱华阳的山水秀美,更爱朴实厚道的华阳人!
我老伴就是土生土长的华阳人。她生在板凳垭,长在水碓湾,定居牛岭沟。
经我姑婆介绍,我俩五八年相识相爱并牵手,走进婚姻殿堂,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度过了六十个春秋,时髦的叫法,叫什么“钻石婚”。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1张

岳父母一家,待女儿女婿,大恩大德比东海还深,比泰山还重。
困难时期,我家尤甚,九口人常年缺穿少吃。岳父在华阳兽医站,时常走乡串户,阉牛阉猪。手头相对活便些,时不时接济我们,或粮票、或现金,少则几十,多至上百。年年还给带些雨帽、筛子、马勺、点刷之类用具,还带些腊肉、野味、木耳、香菇和土蜂蜜之类的山货特产,真个是雪里送炭,感人至深。
最为感人的是送给我们一只小猪崽,他没空下洋县,他家喂了一月多,捎信让我弟弟去捉,不巧,我弟弟在华阳一病不起,岳父母花钱治病,耐心护理。弟弟痊瘉了,他把我弟弟送了六十多里路,直到我父亲来接,两亲家见了面,千叮咛万嘱咐才分手。
他还花了一百多元给他女儿买了一台飞人牌缝纫机。她那女儿心灵手巧,无师自通,靠做裁缝活吃喝了多半辈子。
二零零三年我与妻子商议,为了答谢大恩大德在岳父母坟前立一石碑,碑文是这样的:
“爱女疼婿常关顾,兄仗义嫂贤惠。恩深以海难报偿,囊中常羞涩,待到好转时,亲人早谢世,愧疚甚痛五内,屡屡相见在梦里。梦醒泪湿枕。故撰文镌石表歉意!”
往事如烟,有许多人和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升腾淡化烟消云散无踪迹,然而,六一年去华阳割箔棍一事,虽年深日久,却记忆犹新。
天未亮,我与大内兄便起床洗脸吃饭,饭菜是岳母做的大米蒸饭,菜有腊肉炒粉皮、凉黄瓜、鸡蛋汤。现在虽是家常便饭,可在那个时期的洋县坝里,做梦也别想。
吃饭时,岳母千叮咛万嘱咐:“他姑夫头一回进老林,他伯伯伯,你就多操点心!”
“好我的三婶哩!他是你的宝贝女婿,也是我的好妹夫,一路有我,你就一百二十个放心!”
“好好好,他姑夫,今个儿就听你哥的没错,人们都叫他山里通!”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2张

华阳人,民风淳朴,特别懂规矩,识礼仪,长辈从不叫我名字,称我他姑夫。哥哥嫂嫂也一口一个妹夫怪亲热。叫得我实在不好意思。就是他家的亲戚也是这样称呼。
吃罢饭我俩每人穿一双麻核桃树皮编的新草鞋,大哥哥裹上了绑腿,我说:“大热天裹那玩艺干嘛?”
“好得很嘞!你也裹一双吧?”
我摇了摇头。
我们各带一把光闪闪非常锋利的镰刀,哥哥又带了岳母给我们准备的干粮出发了。
出门不到一百米,就是牛岭沟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欢快地从列石间流过。哥哥说:“看,上游不远处那板房里就是我四叔家安的水碓,正在舂米哩!“嗵嗵”“通嗵”震得山谷连连回响。
我们跳过列石,沿着河边小路顺河而下。河两边块块稻田秧苗一片碧绿。一对白鹭扑扇着翅膀盘旋而下,歇在田埂上,象似在啄食什么猎物,可能是泥鳅、螃蠏或贝类。
太阳从东北方的双河口露出了红红的笑脸,朝霞浙渐淡化,阳光照射到牛岭西坡的山顶上,洒下一抹鲜亮的银辉。哥哥指着正前方远处灰蒙蒙的高山说:“那就是欢喜梁,左边是酆都山,右边是大峁坡,山下就是县坝、高峰和华阳。从咱们这儿到华阳大约五、六里。”
一群牛朝我们迎面走来,每头牛颈上都戴着铃铛,嘴上戴着笼嘴,以防沿途吃路边的青苗。一群野蜂围着牛群飞舞,有的歇在牛肚子上。我吓慌了,连忙躲在田埂上。哥哥说:“别怕,别啪!那是牛虻,山里人叫它牛蚊子,它很笨拙,歇在牛肚皮上专吸牛的血,牛用尾巴拍打它,它也不理会,放牛的常在牛身上拍死它装在笆笼里还卖钱哩!”饲养员紧跟在牛群后边,手里拿着鞭子,在空中打得啪啪啪作响,极少打在牛身上。个个牛膘肥体壮,看来这个饲养员对牛疼爱有加,哥哥说:他们把牛吆到坡上,牛在坡上吃草,饲养员还要背柞木叶垫圈哩!”
冷不丁,从一户人家窜出两只花狗向我们扑来,一阵狂吠。说真的,那时我慌了神,顺手在路边摸了块石头正要向狗投掷,哥哥摆了摆手:“别打狗,主人见了会不高兴的,自古道打狗得看主人面,你别怕,大路边的狗干汪汪不下
口。”’
我记起岳母临行时的嘱谢,顺从地放下手中的石头。
吱呀一声,门开了,走出一位中年妇女:没吓着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哪里,哪里!它们比表嫂还热情,大老远就欢迎我们哩!”大哥哥风趣地说。
我暗暗叫苦,这种欢迎方式,我实在不敢认同。
“没眼水的东西!这可是贵客呀,下次见了别汪汪,记住了!”那两只狗狗象是做错了事一样,难为情地低下头,又蹭了蹭主人的腿,舔了舔主人的手,似乎央求主人饶恕它们。难怪人们常说狗通人性。
“哟!看你们各自带着镰刀象是去割竹子,不上牛岭沟到小华阳干嘛?”
“牛岭沟的竹子多是多,我们用不上。我们要的是织箔子的龙头竹。”
“怪道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好好,你们早去早回!”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3张
告别表嫂,行不到半里就到了小华阳学校,折向西行。听大哥哥说这所学校有一位老师,教了三十多个学生,他们一家兄弟姊妹都在这儿上过学。
紧靠学校后边,有一代销店,听哥哥说店里只有一个代销员,货物也不多,只有煤油、洋火,食盐、肥皀之类的日用杂货,这些物品都是马马队从洋县供销社走白石,翻贯岭到八里关、再经过黑峡、银杏坝、周家庄翻越牛岭驮来的。不说别的每斤盐洋县一角七,华阳两角六,就这国家还要贴钱哩!华阳人要买铁锅、吊罐碗碟之类东西只好下洋县往回背。
我说:“再过些年华阳通了汽车就容易了”。
“你说得倒好,修汽车路可不一件容易的事啰!”
说说话话,进了火地沟,右边是高高低低的山冈,山峦起伏,林木青翠欲滴。杜鹃花漫山遍野,啊!好一幅美丽的画卷,使人如痴如醉。山脚下有一条小河,听哥哥说这条小河流经小华阳与牛岭沟小河在双河口交汇。再往下到了代家庄又流入华阳河。
左边有一大片稻田,太阳从后背照过自己的身体,影子在稻田露珠的反射出头部光环,呀!五彩缤纷,几疑此时此刻的我是神?是人?
远处有几处庄户人.家,掩映在翠竹之中,鸡鸣犬吠,炊烟袅袅,生机盎然。
过了一座石桥只听的“咣当,咣当”的声音从上游不远处传来。走近一看,哟!原来是用水力磨面哩!板房下是一个碾盘样大的转轮,转轮的轴上顶着一个雨帽大.六寸多厚的石磨扇,同样大的石磨上面再放一罗圈,罗圈里倒进淘洗干净水适中的小麦就行了。上扇磨盘是吊起来拴在横梁上的。闸门一开水流推动下面的水轮中轴带动下扇磨盘旋转。上下磨扇间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流出白花花的面粉来,再流入木槽里,有个木刮子刮入面柜里的方形罗子一个人专摇面柜。难怪祝英台在十八相送时唱道:
“柳下河湾一磨坊
水打罗儿响叮当,
水流带动水磨转,
上扇不忙下扇忙。“”
她是在借物喻人哩!梁山伯是个老实人,压根儿就没弄明白祝英台的用意。
摇面柜的是个老太太,她抬头一看,“哟!我当是谁哩,才是你们俩弟兄!你俩做啥呀?”
“到古墓坪割箔棍”
“好得很!回来在我们这儿吃饭你姚珍姑昨天也来了上午煮肉哩!”
“不麻烦舅婆了。”
“这娃咋说瓜话哩!咱们是知己亲戚,在坝里,咱们是近邻,你婆是我堂姐;在华阳,你姑婆和我是结拜姊妹。下午一定要来,我叫你金彦表叔路上等你们。”
“好好那就麻烦舅婆了”
“甭说见外话”
告别舅婆继续逆水而行。一会儿跳列石,一会儿过两根圆木搭的桥,溪水越来越小,到了上火地沟。
路上有十几个人,穿着一新,扛着八根棒,棒上拴着绳,全都染得红红的。有几个还背着花眼背篼,里面装几卷鞭炮还有五色彩线捆着的大红公鸡。那些人一一向我们招手问好,我也招招手微笑着频频点头。等他们过去之后,我诧异地问哥哥“他们是干啥的?”
“接亲的。”
“抢亲的?”
“妹夫,你想到哪儿去了?光天化日之下哪来抢亲的!”
“他们拿了那么多棒!不用说就是棒客!还带了几条红绳,不同意捆起来,抬着走!”
“妹夫,你真会说笑话,山里比不得坝里,没车只好用木棒抬陪嫁。什么桌子、箱子、火盆架之类,还有衣服、被子只好用背篼背。棒和绳都染成红色表示吉利”。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吓我一跳!”
哥哥指着脚下右边的岔道对我说:“记住,回来时走到这个三岔路口一定要靠右行!走左边的路就到瓦子沟了,再经过姚;院就到华阳街了,那可要绕道多走四五里呢!”
到了沟垴,要上坡了,那路又窄又小,呈之字形,弯来拐去。知了和蚱蜢奏起了交响乐。使人耳目一新。青青的草丛中开着各色小花,间或还有几蓬刺莓,绿叶丛中露出一簇簇红玛瑙似的晶莹透亮的刺莓,你若不怕刺扎手,摘一颗尝尝,酸酸的、甜甜的,让你直流口水。哥哥说:“这儿在立夏前后漫山遍野都是野草莓,有红的有白的常有人采下扎成一束一束装满竹篮上街卖钱哩!”华阳人都叫它“插秧泡儿”。
哥哥说:“你在这儿摘刺莓吃,甭远离,我去割两根葛条马上就过来。”只一会哥哥就来了7,一盘葛条斜挎在肩上就象哪吒的乾坤圈,
不知不觉已到了梁顶。哥哥说:“咱们已经走了三十里,从这下坡再走三十里就到了坪堵河乡政府,不过咱们今天得架梁朝北进老林。”
哥在前带路,我随后行。哥哥放开嗓门大声吆喝:“吆嗬嗬!吆嗬嗬!”回声也从远处传来:“吆嗬嗬!吆嗬嗬!”我说道:“哥哥,你这是发的什么神经?”哥哥神秘地说:“这是吓唬野兽哩!人怕兽三分,兽怕人七分。进老林要阳明些,你一吆喝狼虫虎豹黑熊野猪就躲得远远的。进老林就怕不声张,和野兽打了遭遇战,那就糟透了!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我暗暗佩服哥哥的胆识。此后他就放开嗓门唱山歌:
“正嗳月里放羊正月的正哎,
百草的萌嗳芽往上生哎,
羊嗳不吃平地的草哎,
要吃的岩哟边哎朵朵青噢!……”
进了林子,他每隔一两丈远就把一低矮的竹子或小树在一、二尺高的地方砍一刀但不能砍断,他说这是回时的路标,砍低了,回来时不小心竹楂树楂会戳了脚。没有竹子或小树只有大树时就在大树杆三尺多高的地方剐手掌大一块皮以作路标。

难怪人们都叫他山里通。我们走过一段污泥潭的草地时,每人拄一根棒探路,两脚两腿糊了些乌黑的稀泥,进了原始森林,但见,古木参天,真个是抬头太不见天,俯首不见地。地上有的是多年的落叶。足有半尺厚。

太阳从树叶间的缝隙中射下来象几把利剑斜插在石岩上,把一片苔藓照得象鲜亮深绿的锦缎。有些树枯死了,有的歪七扭八,有的横倒在地上,我们有时从树杆上翻越,有时从枯枝下爬过。
啊!前面的亮光越来越大,我们终算走出了林子。哟!好大的竹海!密密麻麻象汉江边上的苋草林一样,我欢呼雀跃,一蹦老高。我正要开镰,哥哥说:“甭急,甭急。割箔棍挺讲究,不然白费力,过细了太软,过粗了扛不动。小指粗刚好,长度要够八尺,两头粗细要一致,”哥哥先给我割了两根样棍。“就照这样棍去比对,好开镰吧!”
这才叫“花里挑花,挑得眼花。”我们各自开镰了。
哥哥又叮嘱我竹子枝丫剔够八尺竹稍千万别截断了。
哥哥还说,织箔子最好是松花竹,膘薄粗细匀称一致,常.用来做毛笔杆和笔帽,不过松花竹核桃坪才有,小华阳到那儿至少有五六十里,一天打不了来回,咱们割的这种竹子叫龙头竹。竹鞭三条根挖出来象龙头,比拇指粗些的,可做龙头拐杖,不过那太稀少了。
“妹夫,我听过你秦腔唱得不错,来一段吧!”
“瞎凑合,嫑笑话”
我清了清嗓子就唱起来:“咯啦打打依打一打打,亢令才依才亢。“赵玄郎上华山游山玩景,
山又高水又清万道云峰。
这座山尽都是神仙洞府,
有猿猴和松鼠树梢玩游,
望上看黑呀呀古树罩顶,
往下看千仞岩胆颤心惊
……
我们边唱边割自得其乐。
哥哥说:“我看差不多了,割多了拿不动白费力,咱们现在就捆,不够了再割。”
哥哥用葛藤把小头缠三转一勒,捆得紧紧的只有碗口粗细。又插了一根木杈放在我肩上我试了试,太沉了拿不动。他说:“这捆我拉,给你捆少点。”他又给我捆了一小捆也插了根木杈。放在我肩上问:“轻重咋个样?”
“正好!”
哥哥又在坡上拔了些象蒜苗一样的东西,他说这棕苞头把苞头上象棕丝一样的外皮剥掉就能生吃,脆生生的有点微辣。我们带上干粮顺着路原路返回。
走出老林哥哥说:“妹夫,i们歇气吃干粮”当我放下肩上的行李,才发现脚底粘粘流了好多血。哎呀!我脚趾有两个大蚂蟥吸饱了血,像蚕豆那么大。腿肚子上也有三个稍小些,我动手去撕,怎么也扯不下来,把皮都扯得鼓起来。哥哥不慌不忙在我腿肚子上抽了两巴掌,那几个害人虫乖乖地极不情愿地掉到了草地上。我打心眼里佩服哥哥的妙招,难怪岳母说他是山里通。哥哥还说这小东西趴在你皮薄处开个口子吸血释放出镇痛素使你不觉得疼,同时又释放出抗凝剂使血液不能短时间凝固,它便能…源源不断地尽情地吸个脑肥肠满然后自动脱落,一声不吭,连个谢字也不留。听罢哥哥风趣灰谐的一席话,我真佩服他见多识广。这时,我又觉得肚脐右侧有些疼,揭开底衿一看,又是一只小虫死死咬住肚皮在吸血。我使劲拍肚皮它不理睬,我捏住那个可恶的小东西使劲撕仍然不顶用,这时哥哥仍然不慌不忙用纸卷了旱烟点燃后朝那小虫屁股上轻轻一触那可恶的小虫就掉到地上了。哥哥说:“那个小虫叫草比虱,它平时爬在草木叶子上,只要有人或动物触碰到,它便离开叶子爬到宿主身上吸血,你即使把它身子扯断,嘴巴还死死咬住你的肚皮,只有用烟头一烫它才肯松口!”呀!哥哥的办法就是多。
我们就棕苞头吃干粮,边吃边谈。哥哥说:“割箔棍容易吗?”我摇了摇头。
“唉!就怪我们太大意了,去年冬天我家晒了一箔子萝卜丝,太阳落坡时,我们把箔子连同萝卜丝一起卷起起来滚在屋檐下,两根晒椽和一条长板凳都支着没取下来,可恶的小偷一晚上就给偷没了!那时我妈顿足捶胸哭得死去活来。贼天杀的太短见了,那么些萝卜条是我们全家青黄不接时的搭配呀!我们也非常后悔,几百斤萝卜插的条子连箔子多沉呀!连板凳和两根晒椽要四五个身强力壮的贼一次拿不动。有可能是小偷家倾巢出动。
日色过午,我们扛着竹子照原路返回。行至火地沟水磨边,我表叔靳明彦早在那儿等着我们。他肩上挎了个笆笼,手里提着个小笼子。他顺路捋了些车前子,又摘了些金银花,他说:“我这是接客、搞副业两不误。金银花可值钱哩!蒸熟了,晒干了,每斤能卖三块钱哩!
我这个表叔比我要小十多岁,他是我们的近邻,过继给华阳他大爹家的。
竹子放在路边,就跟着小表叔去他家。
舅爷、舅婆还有姚珍表姑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他家还是草盖的房子,竹子笆笆墙,内边收拾的倒也干净整齐,不过光线不足,有些阴暗。
午饭是小豆蒸饭,菜是竹笋熬腊肉、粉皮炒木耳、凉拌黄瓜、土蜂浇酒米糍粑,还有黄花鸡蛋汤,好丰盛啊!真没想到华阳在另一个地方。
我们过吃边谈。这个舅婆真是了不起,八面玲珑,说起话来头头是道,难怪人人叫她穆桂英。她不时给我和内兄夹菜,我反而感到有些拘束。
她说道:“你信不信,你媳妇还是我几句话促成的!你姨父(洋县人那时把岳父叫姨父)死脑筋,他就一个独生女,只能嫁给华阳人。他放出狠话来,只要他女敢翻过牛岭,他就要打断两条腿。后来得知他亲家母,也就是你姑婆给你说,他一百个不放心,千好,万好他没亲眼所见,就到我这儿来打听,我给他说了个透彻,才解开了他心结。我说这娃心眼好,脾气好,是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后来我们上了华阳,他上了师范,毕业后分到关中教书,五七年还被评为扶风县先进教育工作者得了奖,同年又被评为扶风县优秀辅导员又领了奖,的确是个好样的。况且他们一家好人缘,好人品,远近闻名。他大大是个木匠,和你儿媳他哥冉鸿章一样,百灵百巧,错不了,这家人有奔头。甭错主意,定了,好得很!绝对不会让你女受委曲。他信了我的话,回去才放了口,把这事为成。我连连点头,多谢舅婆美言,不愧是名副其实的穆桂英!舅婆在我脑门上戳了一指头:“这娃又来了!”
吃罢饭临走时,他们要送给我一捆干竹笋、一漆盒土蜂蜜、一包干黄花,我一再婉言谢绝:“情我领了,东西一件也不带。”他们执意不肯,后来舅婆干脆说:“不带了也罢,明天让你小表叔送到牛岭沟你岳父家看你拿不拿?”
及至回到岳父家,太阳落坡了。
我回老家,满载而归。箔棍一根未拿,倒带了不少山货特产。至于那些箔棍,过了几月干定了,还是我大内兄蒲永贵给送到我老家的。我父亲捻了好些棕绳,织了八道,这领箔子用了好多年,直到八三年打了混凝土场面,那物件才排不上用场闲置起来,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事隔多年,舅爷、舅婆、表姑、表叔一一作古,那热情洋溢的亲情,却在我心里扎了根。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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