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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信仰

1935年的那个春天,姥姥在村里的大碾盘边努力的用高粱笤帚扫轧好的香面儿,瘦小的她根本够不着碾盘儿,只能跳一下扫一下,再跳一下,再扫一下。每每听到这里,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样的画面:落日余晖下,一个小小的、孱弱的剪影,努力的为填饱肚子,拼命的跳跃,一次又一次。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1张

尽管这样努力,家里还是养不起了,太姥姥把姥姥交给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蜷起手指敲击在姥姥凸起的脊梁骨上,叮咣作响。

“看着倒是灵醒,就是太瘦。”

“把娃饿的来,吃几天饱饭就好了。”

于是姥姥跟着这个男人走了,因为刚缠了小脚,走不快,所以男人背着她,姥姥伏在男人背上扭头看,太姥姥手里拿着一叠子光洋,倚在门边木木地看着渐渐远去的她。

从这天起,姥姥有了一个归宿,她的丈夫比她大八岁,不会说话,一年四季都流着哈喇子。姥姥得每天为他的傻丈夫洗沾了屎尿的衣裤,同时等着长大,好为他们家传宗接代。

如果后来村里没有“那些人”,姥姥也会像其他的女孩儿们一样,当个任劳任怨的童养媳。村里“妇救会”的那些妇女统一的大脚,短发。其中的一位妇女动员姥姥加入她们,于是姥姥剪掉了长辫子,放开了脚,跟着另一个小媳妇,连夜离开了那个“家”。

每每谈及此处,姥姥总是唏嘘不已:“那家人追到县城来,要不是梁队长帮我打官司,我这个婚还离不脱哩!”挣脱了枷锁的姥姥像是获得了新生,她进扫盲班学习,进竹器厂做工,跟着宣传队的女干事们学唱歌,学扭秧歌。“那个时候,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做。”姥姥说,她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我在姥姥膝下长大,她哄我时唱的最多的歌曲是《东方红》和《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讲的最多的是小时候缠脚遭的罪,“就这么用裹脚布缠,把脚背一下掰到脚心,把四根脚趾压在大脚趾下面,在这期间,无论多疼都不能把布取下来。”她一边说,一边在我脚上演示,怪疼的。“缠脚多疼啊,不缠脚行不行?”我问。“旧社会都是那样,男人们看不起妇女,把脚缠住就走不了远路了,你如果出生在那个时候,这样大的脚连婆家也寻不下。”我庆幸我是不用缠脚的,我能撒开脚丫子和哥哥上蹿下跳,满街的胡乱跑。

扔掉了裹脚布的姥姥好似鱼儿入水般的自由自在,她在竹器厂劈篾条、编藤条椅子、扎棕垫,完全成长为一个独立、合格的现代女性。由于她表现积极,被动员入了党。“咱原来也不知道共产党是干啥的,但自从共产党坐了天下,我不当童养媳了,不缠脚了,能吃饱饭了,我就知道,这个党我应该入、应该信。”

我猜姥姥不知道啥是信仰,但她当年跟随共产党,追求自由生活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如今的姥姥每月拿着3400块的退休金,享受着四世同堂,其乐融融的生活,我想,这在她吃野菜、做童养媳的幼年时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吧?

别人都说姥姥是“福老太”,幼时辛苦但老来有福。除了生活富足,儿孙满堂,每年居委会还会派出代表拿上大米、菜籽油慰问姥姥,每当这些人来到家里,姥姥总是穿着干净体面的衣服、颤颤巍巍的拉着工作人员的手、一遍一遍地说谢谢。说到动情处,姥姥总是泪眼婆娑,我对姥姥的激动之情一点儿也不理解,但姥姥说:“我老的都没有用了,组织还想着我,念着我。共产党好哇,新社会把我救了,现在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

姥姥识字不多,见得世面也少,她不知道经济发展、也不理解国力强盛,但这个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老人亲眼见证了洋县的变化,她看着洋县矗立起一幢幢高楼,看着高铁轨道一点点延伸,看着城区一点点繁荣、一步步扩大,她看着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享受义务教育一步步成长为建设者,她的嘴里没有连珠的妙语,只有那么几句话:共产党好、新社会好、现在的生活好。

我想姥姥也如同中国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一样,他们的信仰就是社会安定有序、生活富足多彩,我想正是有这样的信仰支撑,我们的党才能排除万难,在风雨飘摇的年代建立起一个全新的中国;正是有这样的信仰支撑,我党才能打下深厚的群众基础,在中国的版图上大展宏图;正是有这样的信仰支撑,我党才能真正发挥出核心凝聚力,带领各族人民共创未来!

姥姥用她的故事将这样的信仰传递给我了我,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传递给我的孩子,再有一天,我的孩子也会传递给他的孩子……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2张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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