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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的回忆

口罩的回忆

鼠年的这个春节,突如其来的疫情席卷全国,许多人的内心被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搅的上下翻飞,凌乱不堪。大家老老实实待在家中,谁也没想到口罩竟然派上了巨大的用场,发挥了前所未有的作用。我每天安静的待在家里,安静的看新闻,安静的用微信交流,必须要出门时就自觉的戴上口罩。
这段时间使我对口罩也有了更新的认识:普通口罩,医用口罩,医用n95口罩。真是名目繁多种类齐全。口罩成了医务人员抗议的武器,也成了保护群众健康的盾牌,也是企业有序复工复产的保障。
特别是看到我国口罩日产能产量双破亿。不到一个月时间日产量实现12倍增长。全国除西藏外30个省区市均陆续新上了口罩生产线,还不断有新的口罩生产线投产,这消息真是喜人,感觉到这小小的口罩,它的发展真是突飞猛进,日新月异呀啊!
这情景也深深触动了我的心弦,说起口罩,它和我们家还真有一段不解之缘,那最原始的口罩制作过程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1958年,我刚上小学一年级,那时候号召所有的家庭妇女必须要走出家门参加工作,妈妈被分配到西大街的口罩门市部成了一名缝纫工。那时候市面上只见过纱布口罩,而这种口罩就是口罩门市部生产出来的。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1张

口罩制作分了很多工序,有裁剪工,是把纱布按照一定的尺寸,规格裁好,码齐。
折叠工:是工人们按要求折叠成口罩的雏形,这一道工序也很重要,如果活儿做的不细致,叠的不整齐,将会给下道工序缝纫工带来很多麻烦,且轧出的口罩边缘不齐,粗制滥造。妈妈是踩缝纫机的,要把口罩四周细密的轧上双道线,且双道线的距离宽窄要相等才行,这也是技术活儿。
接下来繁琐的就是要穿口罩带子了,人们用硬铁丝拧成一个半尺长的麻花状的手柄,顶端有一个孔,像一个大大的穿针器,这玩意儿得心应手拿在手里,把它从口罩的右端穿进去把带子穿进孔里拉出来,再塞到左边一端,把带子从针孔里取下来,抽出穿带工具,这才算是一个口罩做成了……。
一个一个口罩穿好带子以后,还得把它装在纸袋子里,那些印好的纸袋子上面分别印着6层纱布,8层纱布,10层纱布,12层纱布,最厚的是16层纱布的,听说16层口罩是医院里做手术的医生才有资格用的。纸袋下方也印有口罩门市部的地址和电话,我记得纸袋子的两侧也分别印着开展爱国卫生运动,提高人民健康水平的字样。口罩装进去以后,再用浆糊把开口粘贴起来。几十个口罩敦放齐整,竖起来用浆糊在封口处轻轻的刷一遍浆糊,取一个沾一个。刷浆糊也是有讲究的,浆糊刷的多了不行,会黏得到处都是,少了也不行,会粘不住口的。这个粘贴封口的工作也很讲究,必须粘的大小宽窄一样,否则摆不整齐不好捆扎的。接下来10个一小捆用纸绳把它系紧扎牢,10小捆为一大捆绑扎整齐才放到锅炉里面去消毒,而后才能上市销售。
那时候是大跃进年代,妈妈整天要加班,经常让我带着弟弟在口罩门市部的院子里玩,所以对口罩的制作过程,早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我记得消毒的锅炉不大,就竪在门市部的二道门里,每当仪表上的红字转了一圈儿,响起嗡嗡声,锅炉顶端的孔里吐着长长的白气……消毒就算完毕了。
可后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穿口罩这项枯燥无聊的的手工劳动却走入了我们家,伴随了我们的童年长达四年之久,那是一段艰难而又懵懂的日子……。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2张

那时候口罩门市部因为缺乏劳力,人手不够,领导决定允许职工们把口罩,带子,纸袋子领回家里,在家里完成这一工作。工钱是按数额计算的。100个口罩穿好带子,装好纸袋,粘好捆好,经过这么多手续可以拿到7分钱的报酬。门市部里的职工们议论纷纷,妈妈什么也没说,拿一个干净的床单当即领了20捆口罩也就是2000个吧,让哥哥姐姐用扁担抬了回来。从此我们全家老少齐动手开始了这周而复始的手工劳动……白天爸妈用门板在院子里支起了一个大案子,铺上床单,那便是我们的工作台,大家围坐一周,肩上搭着口罩带子,手里握着穿口罩的工具,把一捆口罩放在面前,穿好一个放到左手边,再穿第二个,穿好一捆起来,再开始第二捆……这工作成了我们放学以后的全部营生。
每天晚上,我家唯一的一盏玻璃罩子煤油灯闪动着微弱的光亮,我们兄弟姐妹每人找一个角落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只能自觉的从事着这种劳动,穿带子,装纸袋,粘贴封口……绑扎成捆则是爸妈的事儿,因为爸怕我们绑不整齐,验收不过去,造成返工的现象。二十捆的工作量两三天可以完成,把做好的口罩整齐的包在床单里,又抬着送到口罩门市部,再领回新的回来继续加工制作。
我曾多次和哥哥姐姐抬着庞大的装满了口罩成品或半成品的包袱去送去领,那包袱看起来很大,主要是体积大,其实并不重。在送往的路上我特别羡慕路边儿蹦跳玩耍的童年伙伴儿,羡慕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跳皮筋儿,丢沙包,而我却不能,我得跟着家里从事这项工作来贴补家用。每到过年的时候,爸也会给我们放三天假,这三天对我来说弥足珍贵,可是又觉得它过得太快了,转瞬即逝。初三一过完我就发愁,心想再有这美好的假期还得等整整一年啊!
这样的辛勤劳动,一个月可以挣到20多块钱,这在当时也给家里带来了很大的实惠。后来很多人家都不再从事这种劳动了,他们觉得报酬太少不合算,可我爸妈却全部包揽了过来,这工作也成了我们家生活来源的一个不可缺失的渠道。所以我们只能手脚不停的,整天沉浸在这种繁琐的劳动中,那时候小心眼里也经常埋怨我的爸妈是不太傻?别人不干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包揽啊?可是眼前的情况,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子们要上学,生活艰难,不干又没办法,不得已而为之啊!尽管每个人的心里也很烦躁,可是还是得咬着牙干下去!五六岁的弟弟妹妹肩膀上也是搭着口罩带子,用小手握着穿带工具在学穿口罩,邻居们常夸妈会调教孩子们从小都乖,爱劳动,妈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气!穿口罩成了我们生活的内容,不能躲也不可能躲,只能面对。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四年多,口罩门市部取消了在家加工的决定,我们的这种劳作才得以结束。
童年的那段苦涩经历令人终生难忘,多少年以后,我们长大成人,哥哥姐姐们也事业有成,出了高层干部,校长,博士生导师,可又有谁能知道他们的童年少年那种艰难困苦的经历!我感谢那个岁月,感谢苦难教会了我们吃苦耐劳,不厌其烦,让我们耐得住寂寞和枯燥。
小小的一片口罩,可以罩住很多人的健康,我在口罩里面竟然嗅到了尘封的岁月,也嗅到了春天的气息。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会迎来这场战疫的最终胜利,到那时必定是春暖花开,艳阳高照……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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