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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斗

屋后在开山辟地,推机挖机打桩机。惊天动地。

 

碎了顽石挖了祖坟毁了古树,一时间鹰飞兔走,豺哭狼嚎。猴跑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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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搬家了,相中了我家。

 

一个个,一对对,一群群,从开始羞答答的矜持,到后来的仗势欺人,以致最后和我争楼梯抢厕所,从它们对我呲牙板脸发出的叫声里我听出来:“你们怎么还赖在这里?你们可以滚了!”

 

喧宾夺主呢!

 

老婆怕了:“我们滚吧,我们搬家吧?你看这门窗,这衣服,这冰箱。”

 

我说:“大丈夫顶天立地,区区几只老鼠就逼你搬家了?你这是在激发我的战斗力吧?”

 

于是,我在市场上买了一个套老鼠的笼。

 

于是,我制定了驱除外敌,振兴家园的计划

 

我在市场上买了一个套老鼠的铁丝笼,一片咸鱼。晚上,一个肥肥的大老鼠就被关在里面了,不过它没有在里面安居乐业的意思,看见我拿着一个铁片向它走近,它上窜下跳,呲牙咧嘴,一副不安于现状又不得不服从现状的闹腾,最后就蜷缩在角落颤抖着身体准备英勇就义了。

 

擒贼先擒王,看个头这位是鼠中的族长或者是宋江一类的带头大哥,说话在鼠界很有分量,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有一句叫冤家宜解不宜结,或者是我有好生之德吧。

 

我敲着它的脑袋对它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拘留你24小时,然后放你回去,带着你的三妻四妾,鼠子鼠孙,改邪归正,远走他乡。”

 

于是,它在我家阳台上坐了一夜的牢,第二天,我去探望它,眼前出现了让我匪夷所思的一幕:铁丝笼里竟然有好多花生米,饭团等食物,并且还有树叶,棉花一些保暖的细软。看来它的家人朋友个个都是赤胆忠心,忠孝节义之徒,可以看出,昨天晚上劫狱的惊险和劫狱不成的绝望。

 

 

那家伙还死猪不怕开水烫,好像还想给我来一句: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豪言壮语。我说:“算了算了,我也属鼠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今天就饶过你,回家好好做人。”于是,打开铁笼门,那家伙也不客气,招呼也不打一个,雄赳赳的跑了。

 

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渠沟。它不但没有对我的不杀之恩感恩戴德,竟然对我施以报复。

 

晚上,我正在酣酣畅畅的打着呼噜,忽然有一物冰冰凉凉的从我脚上爬起来,潇潇洒洒的踏过我的肚皮,我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掌向那物胡乱一拍,它已纵身一跃,跳到我脸上就是一口。刹那一种恐惧压倒了疼痛,我被老鼠咬了!而且可以断定,就是被我放了的那小子咬的

 

不是闹着玩的,鼠疫,可以引起出血热!老婆也在我一惊一乍中醒来,拉开灯,我跑到镜子前一看,两粒紫色的血液从我左眉心渗了出来!

 

我的小心脏跳得厉害,老婆的脸一下子就吓白了。

 

好在楼下就是卫生院,我们裹了衣服就出发,在半路我就恶心作呕了。值班的小护士说:“要打防疫针,第一天,第二天,第四天,第七天,半个月,一个月,每一次打一针。”

 

于是,我老老实实的按着护士的吩咐打针,每一次针扎进去的时候我就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老子通你的老娘的高客,看老子不搞死你的全家!”

 

彭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已经是义愤填膺,更可气的是那些家伙没有丝毫收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们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跳舞,一会儿还拐着弯的狂笑,沙发上,衣柜里,灶台上,都成了它们的舞台兼厕所。

 

看我不整死你们!看我不整死你们!!

 

我已经气急败坏,光铁笼不能解我心头之恨,于是我下毒。

 

没用,通它娘的软硬不吃!

 

我买老鼠贴。放在阴险的地方,有用!一大早,我起床就听到凄厉的求助声,我衣服也没穿就跑去一看,终于有一个鼠崽被粘着了尾巴,四肢拼命的挣扎,身体拼命的打转却无济于事。

 

“跑啊!叫你的三亲六党来救啊!叫它们给你送吃的送喝的啊!哈哈,看我不玩死你!”

 

我狞笑着,我先穿衣服,再慢慢收拾你。

 

我边穿衣服边想着怎样弄死它才过瘾。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我魂飞魄散,那小崽子竟然使了一招断尾求生的方法,趁我穿衣服的时候用自己的牙咬断了自己的尾巴,一溜烟的跑了!地下拖了一条血迹,粘鼠贴上那半截尾巴还在瑟瑟发抖!

 

惨烈得不忍直视!我心里发怵了。

 

我见识了战争的惨烈与无情,我不想与它们为敌。扪心自问,我和它们,既没有杀父之仇,也不可能有夺妻之恨,倒是它们,越来越肆无忌惮,又是欧盟又是北约,不分日夜,聒噪得我老婆可忍,我不可忍!

 

家里的一切能用的家伙都派上用场,不分时间地点人物,不分青红皂白,只要一有老鼠露头或者还没有露头,就是拖鞋书本扫把锅盆碗盏一阵翻飞。

 

终于成果斐然,我们渐渐收回阵地,把它们压缩在厕所之内。

 

 

厕所我也是不会放过的。

 

但是厕所对它们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厕所门早把它们咬了一个圆溜溜的洞,厕所窗户安有一个排风扇,墙上挂着热水器,热水器的管连着地下的煤气瓶,还有一台洗衣机也是它们临时避难的天然屏障。

 

斩草除根!我恨它们在我方便的时候对我偷窥,我恨它们在我冲凉时对我的亵渎。

 

那一天,我做好了一网打尽的准备,在一进进厕所,就拿一个小板凳堵住了门下的那个圆洞,然后马上把排风扇打开,果然,一只硕大的老鼠,正瞪着双眼站在煤气瓶上望着我,我确认过眼神,就是那一只咬我的老家伙,我和它已经是较量多次的老对手,它这一次低估了我要它老命的决心。

 

对于它来说:逃出去是轻车熟路,太容易了,所以,对我的到来,它一点也不觉得慌张,它在想怎样气死我,我在想怎样弄死它。

 

我开始进攻了,使劲一跺脚,它钻到煤气瓶下面了,并且还露出半个脑袋看着我,好像在说:“来啊,我在这儿呢!”

 

我接了半桶水,劈头盖脸的向它泼去,它摆摆头,缩了缩,又将头伸了出来,还是一脸的嘲笑。

 

我说“你别笑,你摊上大事了!”

 

我这一次把桶接得满满的,狠命的向它藏身的地方撞去,它被撞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一转身钻到洗衣机下面。我也是拼了,一脚蹬开洗衣机,它才想到逃跑,于是,它向门的角落蹿去,才发现门洞被堵死了,但是它毫不惊慌,爬上煤气罐,顺着气管爬上热水器然后想从排气扇的缝隙里钻出去,这一路它从容而淡定,哪里想到排气扇飞快旋转的叶子已经堵死了它的出路。

 

它这才一下子感到死期已定,它转过头,一双发红的眼睛瞪着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竟然一个飞跃,劈面向我扑下来!

 

这一种同归于尽的做法使我魂飞魄散,我来不及躲闪,冰冷的利爪一下子又在我脸上划了几道痕。我乱了分寸,毫无章法的用脚乱踩,它拼命的躲藏,最后,我用胶桶一下子把它压住,然后用最大的力气把桶一旋转,听到了老鼠粉身碎骨的一阵响。好久,我才把桶移开,那家伙扁大的头上,一只带血的眼珠子还在死死的盯着我。

 

我用哆哆嗦嗦的手把老鼠尾巴提起,扔到楼下垃圾桶。

 

好长一段时间,老婆都不敢和我说话,她说我的脸好狰狞,目光中杀气弥漫。是的,老鼠和我同归于尽的那一跃,确实如梦魇般在心里存在了好久。我的心,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

 

老婆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和平相处多好,干嘛要发生战争?”

 

我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按你的意思,我们就搬家?把本来属于我们的地盘让给这些鼠辈?”

 

老婆想了想说:“你说的对吧,我一个女人,最怕战争了。”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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