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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环境下顽强努力地活着。

阿明出院以后,还能进得了二柱的家吗?整个阿明住院期间,姐姐,母亲,一次都没有来过,二柱中间回过家一次,两个老人不吭不艾的态度说明了一切,竟然没有一个人问问儿子,阿明什么时候出院?当然,阿明住院期间也没有花二柱家一分钱,乡长丢下的那一沓钱根本用不完,二柱在阿明能吃饭之后,变着花样地给阿明买了鸡,鱼之类,王彩娥还嫌弃,要么太肥了,要么不新鲜,弄得二柱在医院就像一个外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二柱嘴上不说,心里明白,这家人还是没看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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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农村的这一出丑剧是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晓兰做梦也想不到的,尽管如此,对晓兰来说,加上彩儿的病,这可不就是祸不单行吗?也幸亏晓兰不知道,倘若知道那个属于自己的家现在已经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她该如何承受?由此看来,老天是眷顾着她的,可怜这个被长大的孩子,不让她去承受这不该她去承受的苦痛。她也当真不错,还能在那样的环境下顽强努力地活着。

 

彩儿回到了老家,像被开笼放飞的鸟,面色竟然慢慢的又泛起了红晕。晓兰给她买了新书包,新衣服,只要她说想要什么,哪怕无意中说同学买了一个文具盒,晓兰都会立马给她买回来。落下的课,娟子每天下班回来都给她补,娟子没有问姐姐彩儿究竟什么病,晓兰也没有跟她说,姐妹两心照不宣,谁都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纸,晓兰从心底里感激娟子的善解人意,娟子呢,也在心里默默的打算,等观察一段时间,妹妹没啥大碍,就让姐姐先回安徽去,毕竟那里才是姐姐的家,现在自己大了,有了郑东,娟子非常有信心自己也能撑起这个家。可她不知道姐姐的心思,姐姐也有自己的打算。

 

“娟子,现在彩儿暂时没啥事,你抽空去学校看看,回去上学吧,不一定非要休一年,一学期也可以。”晚饭后,彩儿和小传睡下之后,晓兰把娟子叫到面前。

“姐,我不想读书了,现在家里这个情况,我也读不下去,我想和郑东一块,把这个学校办下去。”

“你想的简单,政策一时一个变化,这个幼儿园也是这两年我们地方教育部门出台的一个临时政策,照顾我们这里一家一户分散居住,学龄前儿童入学难的问题,不可能长久的。再说我们都不具有从业资格,听说都要有证才行,即使几年后仍然沿袭这个模式,也一定有专业的老师来上岗,而不是你我和郑东。”晓兰不声不响,其实很有思想。

 

“哦,这些你听谁说的?”娟子紧张地问。

“听我自己说的。”晓兰看着妹妹,难得地露出了笑脸。

“原来你是故意吓唬我的。”娟子说着就上来挠姐姐的痒。

“不是吓唬你的,你等着瞧呗。”晓兰来回挡着妹妹伸过来的手,姐妹两开心的笑着闹着。

 

这是这个小院自从父亲死后第一次充满了欢声笑语。夜渐渐的深了,闹完之后,姐妹两手拉着手站在院子里,如水的月华静静地倾泻在她们的身上,娟子比晓兰还高一点,但很壮实,性情有点随父亲,急躁,少有那种女孩子的扭扭捏捏和文静,但很有主见,做事有魄力,这方面,晓兰稍有逊色。晓兰的性情,更多的体现在女性和母性上,天生的贤妻良母,遇到事情会想一百个结果,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身上,背在背上,这样的负重时间长了,腰被压弯,自己却浑然不知。

 

“姐,你想姐夫吗?”娟子把头靠在姐姐的肩上,但语气一点都不温柔。

“想呀,怎么不想,他脾气和你差不多,驴脾气呢,但是个好人,对我很好。”晓兰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娇羞,微泛红晕。

“狗屁,他怎么能算是个好人,怎么对你好的?我亲眼见到你给他写了那么多信,只字不回,你是如何感觉他对你好的?”娟子说着就激动起来了,伸手从树上扯掉一根纸条,狠狠的抽在院墙的石头上。

“看你,可有女孩样?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好不好我还能不比你清楚吗?”晓兰看着娟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想回去吗?”

“想……不想……”晓兰没想到娟子会问这个问题,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

“那你回去吧,家里有我,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不让你回来了。”娟子绝想不到彩儿的病情会那么严重,但晓兰却不能和她说。

“不才刚来两个月吗?怎么?又想赶我走?这来来回回不要给火车加油呀?走,进屋,睡觉。”晓兰过来拧了一把娟子的脸,两人又嘻嘻哈哈地闹了一会,才各自睡觉。

 

是呀,二柱变了,通过这次回去,她明显地感觉到二柱的心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了,想想当初二柱对自己说过的话,对自己的好,晓兰想不明白,说过的话怎么可以不算数?她想到自己看过的一句话: 一个男人的忽然冷漠一定是心里有了另一个女人。那么是谁呢?是阿明?可是二柱明明说过,已经把她放下了的,旧情复燃了?不可能,阿明现在是寡妇了……对了,阿明丈夫死了,她又可以……难道真的?旧情复燃了。哎,怎么可能?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睡觉睡觉。

 

下半夜了,有点冷,晓兰给弟弟妹妹把被子盖好,自己把头蒙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了一会。哭啥呢,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家人能这样平平安安的该有多好呀,晓兰的心里就像装着一颗定时炸弹,每一个平淡的好日子,晓兰就感觉是偷来的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倍加珍惜。她用在安徽学来的针线活,每天晚上做到半夜,给弟妹们做鞋,打毛衣,每当看到他们高高兴兴的穿着新鞋走了,上学了,她都要追出去看到很远:嗯,最简单的幸福最实在。有时拿起儿子的照片,鸡啄米似的猛亲一通,然后抚去上面的口水,默默地想着心事。晓兰就是这样地度过自己的每一天,但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她再不奢望任何。

 

阿明出院,没有回二柱的家,也没有回王彩娥的家,而是直接被乡长又接进了乡政府大院。二柱一个人回的家,王彩娥也是一个人回的家。这阿明就像被二柱和王彩娥弄丢了一样,好久都没有再出现。既没见她回王彩娥的家,也没见王彩娥去看过闺女,二柱自然又是空欢喜一场,又没有胆量去找去问。二柱爹又回到床上老老实实地躺着,二柱娘又继续被无休止地地骂,小杰还是会在爷爷找不到鞋底的时候飞快地递一个给爷爷,二柱家门口常来的那只猫头鹰彻底不来了。

 

日子又过回去了,平淡的无味。二柱像生了一场大病,每天蓬头垢面,茶饭不思,眼看这个壮实的小伙子倒架了一样,这个家被笼罩在一种别样的阴郁中,毫无生机。这种气氛是二柱姐姐打破不了的,而且她也很久不来。于是二柱爹又开始骂起了女儿,骂完女儿骂老婆,他们家里能听到的声音就是他的叫骂声。二柱他是万万不敢骂的,有时二柱听烦了,会冲到他床前,低声地喝骂他:再骂,再骂给你拉湖里埋上。二柱爹就大睁着眼,一句话也不敢说,但这骂人一旦养成习惯,就像犯了烟瘾一样,过不多久,又开始找茬骂开了。

 

“小杰,弄点屎抹那个老东西嘴上去,问问他是不是吃屎长这么大的?”二柱爹这天又因为二柱娘给他冲的鸡蛋茶忘记放麻油,正在骂着,不成想,被刚进门的良子听的一清二楚。

“老不死的,你是想挨揍了。”良子进到院子里看到姐姐一个人在厨房里不声不响地吃饭,好像挨骂的是别人,良子气不过,一边把上衣脱掉扔给姐姐,一边捋起袖子就往二柱爹睡觉的地方冲去。

 

“良子,良子,我装听不见,都是骂他自己的。别生气,他活不长,作死……”二柱娘说到这份上感觉说到了伤心处,也许是看到亲人来了,这段时间过的不是心事,就低下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呀,你还能有什么用?就会哭了,他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怕他啥?二柱呢?”

“舅舅来了……”二柱的声音像从地底下发出来的,吓了良子一跳。

“你看你那个熊样!我给你说,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你呀,也就是咎由自取,就是报应……”良子的话越说越难听,二柱只好回头进屋,又把门关上,耳不听为净。

 

“你以为你关上门,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活现眼。老的老小的小,你看现在一家人被你摆乎成啥样了?晓兰进门几年,刚刚让你如了人,你就不知道自己多大本事了,乌鸦叫两声,你就当来给你报喜的,现在好了,满意了,人家拿你当小丑,你还在那快活的不行,跳的可起劲!跳呀,接着跳呀……吃一堑不能长一智,你醒了没!白让人看了笑话,真丢人。”良子说完这些话,把大门一开,刚好看到王彩娥闪进了屋里。

“孬种玩意!”这句话良子是冲着王彩娥家说的,王彩娥家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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