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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飞到我的肩膀上

墙边,有一截黄绿色的绳子,不对,怎么绳子无风自动?“是蛇!”话一出口,同事脸顿时煞白,往回就跑。我连声喊道:“没事没事,它爬远了。”良久,同事才踌躇着走了过来,惊讶地问我:“你不怕蛇?你不是连小虫子都害怕吗?”

 

我不禁笑了起来。是啊,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我不怕蛇,却害怕除苍蝇蚊子之外一切会飞的哼哼叫的虫子,而最让我心惊胆战的就是——臭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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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大姐是我们这里的俗称,因为它身上会散发出一股让人一言难尽的臭气。它的学名叫椿象,至于为什么叫臭大姐,而不叫臭大哥,可能当初给它起名字的是个男人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有如此丑陋可怖的虫子,想想就发抖。它的身体是不规则的椭圆状,大小和人的大拇指甲盖差不多,深灰色的后背上胡乱描绘着一些花纹,如果不小心翻个个儿,就会露出瘆人的白肚皮。飞起来“哼哼”的,晚上的时候,绕着灯乱转,然后“啪嗒”一声,不知掉到了哪条缝里,死活不吭声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让我战战兢兢,一夜无眠。

 

对臭大姐最早的记忆应该来自于十岁之前。那是个秋天的下午,妈妈让我把院子里晒的小褥子拿进屋里,我一掀褥子,发现里面居然藏着一只模样丑怪的虫子,吓得我也不拿褥子了,一溜烟跑进了屋。天热没事,天凉的时候,臭大姐就爱钻到人家晒的被褥里面。这也让我从此有了个习惯,每当把晒的衣物或被褥收进屋里时,必须得仔细拍打一番。

离开老家数年,很多虫子基本都见不到了,唯有臭大姐,始终不离不弃、如影随形地跟着我。我发现我家除了冬天,其余三季全有臭大姐。常常是中午的时候,我躺在卧室里似睡非睡之际,耳朵里忽然传来短促而低沉的“嗡”的一声,我立刻便清醒了,迅速爬起身,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大多数时候,它都停在窗户上,阳光照过来,黑糊糊的一小团,一旦确定它的存在,我便落荒而逃,尖声叫着让孩她爸打死。

 

孩她爸每当此时便会不以为然,一边用纸捏住臭大姐往窗外扔,一边重复他说了一万遍的话:“我看你除了不怕我,什么都怕,又没碍你的事,非打死人家干么?看着很善良的人,连只小虫子都不放过。我看到这个根本连理都不理,你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人,竟然这么怕虫子,这么多年也不知怎么过的?”

 

有时候两个人吵架,在我有理有据气势汹汹,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他就会气急败坏地拿出杀手锏:“以后看到臭大姐别喊我!要不我拿一只放到你枕头上试试?”我登时便偃旗息鼓,败下阵来。他这招屡试不爽。

 

我曾经问邻居家是否有臭大姐,她说没注意过,其实如果不害怕一种东西,根本就不会放到心上。比如说,我从不会对一只苍蝇大惊小怪、吱呀乱叫的。

 

那一天,我去阳台晾衣服,忽然看到窗户边上趴着一只臭大姐。我马上冲回客厅,拿了苍蝇拍再来时,却发现它不见了。遍寻不着,我只好先去做饭。熬上汤,又洗好菜,正拿菜板的功夫,赫然发现,臭大姐正钉在我的肩膀上,“啊——”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果让外人听到,一定会以为我见到了鬼,或者以为发生了凶杀案。我用手胡乱拍打着,后来干脆把上衣脱了狂甩,那该死的臭大姐却又不见了踪影。

 

我恐惧欲死,给孩她爸打电话,手机里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一听就知道他正忙着,且不顺利,在这种时候他是最讨厌别人打扰的。我收起平时发号施令的气势,嗫嚅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还得会儿。”他是指望不上了,总不能让他放下手里的活,赶回家帮我打一只小虫子。我放下了手机。嘿,却见那货就在不远处趴着哪!我毫不犹豫,抓起苍蝇拍,全身发着抖把它打了个稀巴烂,看不出虫形。然后,我泫然欲泣。被一只虫子给吓哭了,但是,我觉得这事一点也不好笑。

 

毕淑敏的散文《青虫之爱》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她的一位朋友天生怕虫子,捣蛋的男同学把杨花坠夹到她课本里,她都能吓得晕过去。但是结婚有了孩子以后,为了不给孩子造成虫子可怕的印象,她居然把虫子抓到手里,强作镇定地说没什么可怕的,其实衣服早就被汗湿透了。文章最后说,母亲对孩子的爱是药,医好了她怕虫子的病。

我对孩子的爱不会亚于任何一个母亲,但如果让我为了不让孩子怕,而去拿一只臭大姐,我是万万做不到的。所幸孩子虽然胆子也很小,但居然不怕臭大姐,她怕(其实是讨厌)的是飞蛾之类等人畜无害的小虫子,这一点我俩倒是能互补。

 

对此,我甚感欣慰,否则,家里要是有一大一小两个看到臭大姐就尖叫的人,让孩她爸的日子该怎么过才好呢?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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