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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念

侍弄父亲亲手种下的这盆儿滴水观音已经是第五年了,前年开了一朵花。今年是它移植到我家后第二次开花,竟接连开了两朵。

 

而第二朵恰开在了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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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观音的花是乳白色的花棒,其后是一片椭圆形的绿色花萼。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花萼轻柔地环抱着花棒。那花棒,不由会让人想到观音的玉身,我想,“滴水观音”的名字大约也是从这而来的吧。仔细欣赏那一朵被几片硕大的叶子托举出来的花,尤其是那淡绿色的花萼,就像是光环,在花开放的整个阶段,被父亲种在蓝花瓷盆里的一高一矮两棵滴水观音就好像是被笼罩在佛光中一样。以至于我每天早上醒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它面前,我可以失神般静静地瞅着它,它圣洁的样子甚至让我不敢轻易伸手去碰触。

 

我知道滴水观音不容易开花,但是开花了就肯定有它开花的理由和念想,尤其在这个特殊的时节。

 

我不迷信,但我愿意相信这朵开在清明节的滴水观音一定是父亲想要告诉我什么,一定是父亲泉下有知,想用这一朵滴水观音告知我们,他一直在护佑着我们,如同他还在的样子;我也想用这一朵滴水观音告诉父亲,我们一定会认真地生活,认真地照顾母亲,认真地教育孩子们,就像他在的时候一样。

 

父亲很爱花,当三年前父亲突然离开我们后,许是因为我们的心绪一直难安,根本就没留意到父亲精心呵护的花是在什么时候没了生机,好像突然一天就看到墙边的空花盆已经成堆了。日子一天天挨过,我们的心依然疼着,依然无法走出父亲离世的现实,但是看着母亲日渐萎靡的样子,我们只能藏起自己的情绪,想了很多办法让执着本分的母亲振作起来。

 

陪母亲“吃喝玩乐”过后,母亲的精神依然不振,直到有一天母亲种下了一花盆发芽的蒜,我突然想到了要教母亲种花养花,因为我知道母亲其实也是爱花的,只不过一向节俭的她不会轻易花这份钱。于是我决定就从长寿花开始,不仅花名好听,也易养,更主要是花钱少,因为买一盆就可以扦插好多盆。当我年前突然带回去了三盆不同颜色、开满花的长寿花时,母亲的眼睛亮了。

 

那一刻,我偷偷长舒了一口气。

 

再后来,弟弟妹妹开始大张旗鼓地折腾,买花架、花肥、喷壶……再后来,我们每周回老妈家都不约而同带一盆小花。母亲每次都说;“别买了啊,花不少了。”但每次我们带花回去,母亲总是看了又看,爱不释手的样子让我们很是心安。我跟母亲说:“好好养啊,养不好就罚款,看‘快手’的时候别看那些让你鼻涕眼泪的视频了,多看看养花的。”母亲果然很用心地开始养花,开始研究如何养好花了。每次回去母亲总是迫不及待的跟我“汇报”:“我看视频上说了,用泡橘子皮的水喷花,叶子更绿更亮;还可以用黄豆水浇花……”这个时候,我也总会不吝啬对母亲的“表扬”。

 

看着母亲的改变,我们真的很高兴。我想,父亲肯定也看到了。

 

今天回老家,经过花棚的时候,又没有忍住。于是停车。进入花棚的瞬间就被一大片玫红色吸引,远远看去像是孔雀开屏般,煞是灿烂妖艳。不用走近,我就知道那一片花海是三角梅。勿用解释,看花名就知道这种花开后有三片花瓣,并且呈三角形。那一簇一簇的花朵挨挨挤挤,仿若浓到无法化开的颜料。这种玫色三角梅花代表的是热情和坚韧。心下不禁叹息:这也是父亲喜爱的花啊!想起每次带他去花卉市场,父亲总是在一株株三角梅前驻足,但是又恐养不好而从没买回去侍弄观赏。我没有丝毫犹豫,选了一株最艳丽最茁壮的三角梅带回老家,种在了父亲的院子里。

 

母亲依然左看看右看看,依然说:“又买花,不是说不让买了。”我说:“你记得吗?我爹以前就很喜欢看这种花,咱们好好养着吧。”

 

心若有念,一花,一叶,一植株,也必会有。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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