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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路过花开的河畔

这段日子,生活忙乱,家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但很庆幸,我拥有养花,记录文字的爱好,足以抵抗现实生活的坎坷与不如意。甚至给我的内心染上明媚的色彩,以及一塌糊涂的日子添了些许诗情画意。
而我真正想娓娓道来的,仍是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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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上下班如果不慢下来,似乎错过了很多珍贵的东西。错过与叶的擦肩,错过霜的洁白,错过一簇蓼花的红,错过遥望清水岸边乌桕树的艳影……
夜间寒冷突袭,次晨,风止日晴,上班早走会儿,想观看晨曦中变色的树木。一轮红日在前方冉冉升起,路边晚开的狼尾草花、芒草花,还透着年轻的淡紫,初霜冻过愈加浓紫,沐着初阳,闪烁着明媚的紫光,温暖而梦幻。目光掠过如云似雾的紫色光影,见一棵火红的乌桕树,临水而立,烧霞燃夕,像举着火炬的健儿,英姿勃发,准备就绪,静等哨响奔跑冲刺,给人以力量与精神气。而它身后的树木,叶色仍然葱绿,衬得乌桕树十分显眼耀目,与众不同。一夜大风扫,很多树叶来不及蜕变,带着生命的绿和水分零落,树下落叶层叠,五颜六色,像铺了民俗大花裖子,朝阳斜洒,呈现出俗艳的大红大绿,昨夜的萧瑟不留痕迹,看起来没心没肺得温暖,喜庆。

去往河坡的枯草地上,没有树的遮挡,可见霜结于枯草尖,覆于落叶面,瓷白月洁,清凉安静。特别是随风远道而来的几片叶子,安静地栖息在草窝,搽胭抹粉。或霜镶于齿形的叶缘,似绣着婉约的荷边;或霜敷于叶面,若披着柔美的白纱;而绿色的叶子沾着细白的霜花,透着晶莹的淡蓝,尤为迷人。霜花使枯草败叶有了愈加值得欣赏的美和内容,让我心甘情愿地蹲下去,弯腰阅读它,并深情地拍下来收藏。

坡上香樟树下,因为除草剂的使用,野草伶仃,也足够浪费我不少的时间逗留。过冬的宿根蒿类,绿花状的幼苗散落林下,细碎的绿色背景之间,稀疏地绰约着各种朴素的野花。
龙葵可爱的小白花,由于气温的变化,体内叶绿素发生质变,沉淀出温婉的雪青紫,透着份成熟干练的气质,顽强地抵御寒冷;本来就细瘦的蓼,在成长期受到过毒药和薅除,生得尤其清瘦的样子,花穗子精小却殷红,细弱得呵口气,便轻轻摇曳起来,楚楚可人,却柔中带刚,迎霜降而娇艳;曼妙的蓼花枝下,有一棵美丽的清滇菜,曾留给我的印象,浑身生刺,十分野蛮凶悍,而此刻,肥美鲜嫩,根部的老叶被霜打出紫红色,嫩叶的边缘泛着紫,且线条优美地里外凹凸曲弯,巧妙地卷出经典的波浪形,显得高贵典雅,仿佛某个剧本中,端坐于花下品着红酒的女神,韵味十足,无惧霜雪披肩,西风漫途,以此的姿势过冬。

当我身临其境,仿佛自己变成一棵霜冻的野草,拍完同伙的容颜、姿态,被不远处古铜色落羽杉林间鸟鸣惊醒,欲要离开抓紧赶路时,惊慌失措地发现毛呢大衣上沾满了淡青色的草籽。大衣襟、袖子上,密密麻麻的,声势浩大,张牙舞爪,使得我狼狈不堪。我极想发火,再看看,一粒粒草籽,俏皮地扬起尖刺,叮着我不放,像一群可爱的小孩子,偎着我,拽着我,要跟着我逛悠。我的内心开始柔软起来,脱下大衣,依着乌桕树,耐心地捡掉草籽,偶有几片鲜红的乌桕树叶纷纷落下,糟糕的事情变得好起来了。

沾满身的草籽,是牛膝的种子。牛膝是一种毫无颜值的野草,单元门口到处都是。我从来没在意过它,直到有一天,我在楼下晒被子之后,发现家中地板到处都是不明颗粒。经过细思量,原来是牛膝的种子。如同发现熟悉的人,做了一件坑害我的事情,被我揭晓,却懒得理会。没想到这个厚脸皮,今天又招惹我,真不可再忽视。于是我蹲下去,认真地拍了一枝斜伸的牛膝,居然很上镜,青穗子、青茎、青叶,不因霜冻而变色,枝茎窈窕,淑女气质。难怪丸子文章里描写显微镜下的牛膝花这么美,牛膝小花的结构在镜底清晰可见:花心晶莹欲滴,就像盛满了蜂蜜,雌蕊则像珍珠般散发出柔美的光彩。

择捡净大衣,刚才避阴处灰楚的芒花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流光溢彩,清晨的日光溜得快,其实时间还早,我向河底走去。这时,草尖的霜花化作晶亮的水珠子,万物着上珍珠衫子。河坡上的一丛苦苣菜,顶着清寒,花朵金黄,种絮雪白,金光灿烂,只顾开放,只顾结籽,趁着冬天尚浅,认真地开出美的真谛。
小河窄瘦枯淡,寒水清浅,野草浮水而黄,草尖挂着冰凉的霜水,一丛婀娜的苦苣花独一无二,给小河添了温柔的诗意。

透过苦苣花的疏影,晨辉穿过古铜色的落羽杉林,照着河床波光潋滟,枯黄的水草熠熠生辉,璀璨夺目。万物有了光,再平凡再细微,都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向上的精神,还有诗情画意。
飘渺的雾气也被光染出暖暖的橘红色,带着冬阳的暖意裹着我。觉察出时候不早了,原路返回岸上,裤脚尴尬地叮着草籽,来不及摘掉,匆匆奔赴工作岗位。
霜降,无惧。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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