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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巧不成书:那些“撞”出来的情节

无巧不成书。这句话在《红楼梦》的情节构思上表现得特别充分,其中,用“撞”的方式开启或推进情节便是因“巧”成“书”的成功实践。
第29回,贾元春派太监送出银子,责成贾府到清虚观从五月初一开始打三天平安蘸,就是用唱戏摆贡,跪香拜佛的方式祈福。初一那天,荣府门前车辆纷纷,人马簇簇,参加活动的人很多,以至于前头的轿子到了地方,后边的人马还没有上路,搞得排场动静都挺大。
就在贾母的轿子进了山门,众道士路旁迎接之际,“可巧有个十二三岁的小道士儿,拿着剪筒,照管剪各处蜡花,正欲得便且藏出去,不想一头撞在凤姐儿怀里。凤姐便一扬手,照脸一下,把那小孩子打了一个斤斗,骂道:‘小野杂种!往哪里跑?’那小道士也不顾拾烛剪,爬起来往外还要跑,正值宝钗等下车,众婆娘媳妇正围随的风雨不透,但见一个小道士滚了出来,都喝声叫:‘拿,拿!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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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道士无意中“撞”到了凤姐儿怀了,竟然挨了凤姐儿一个耳光子和几句恶毒的辱骂,还有众人的起哄喝叫。一个小道士,定然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他在履职过程中在慌乱的情况下误撞了风姐,但凡有一点恻隐之心,也会加以饶恕,而不至于手打口骂。
小道士是有任务的,不是闲杂人等。小道士是急忙回避,躲闪不及才撞到王熙凤的。好在贾母出面干预,才让这个小和尚得以脱身。王熙凤之恶与贾母之善也就在这件事上形成了比较。
第24回:贾芸离了母舅的家门,一径回来,心下正自烦恼,一边想,一边走,低着头,不想一头就碰在一个醉汉身上,把贾芸一把拉住,骂道:“你瞎了眼,碰起我来了!”
贾芸为了给王熙凤送礼谋事情做,去找舅舅赊香料。香料没有赊到,反被舅舅教训了一顿。往回走的路上撞到了邻居醉金刚倪二。这倪二不但没怪罪贾芸,反倒很仗义地把身上带的十五两多银子全无息借给了贾芸,而且借据也不用打。贾芸用这笔银子买了香料,给王熙凤送上了礼,当然,也就谋到了事做。亲情之淡和乡情之浓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32回:宝玉会过雨村回来,听见了金钏儿含羞自尽,心中早已五内摧伤,进来又被王夫人数说教训了一番,也无可回说。看见宝钗进来,方得便走出,茫然不知何往,背着手,低着头,一面感叹,一面慢慢地信步来至厅上。刚转过屏门,不想对面来了一人,正往里走,可巧撞了一个满怀。只听那人喝一声:“站住!”宝玉唬了一跳,抬头看时,不是别人,却是他父亲,早不觉倒抽了一口气,只得垂手一旁站了。
这一“撞”,既表现了宝玉的极度悲伤,也表现了长期以来贾政给宝玉造成的精神上的恐惧。
还有贾环撞到贾政,并借回答贾政问话时向贾政进谗言诬陷宝玉,导致宝玉遭受毒打;还有宝玉在新建成的园子了玩耍,听贾珍说父亲进园来了赶紧躲避时,偏偏在门口与父亲走了个对面,这也算是一“撞”,只是这一撞给了宝玉释放个性展示才华的机会。
读《红楼梦》,不仅要知道写了什么,从学生的角度说,更要知道是怎么写的。理解这些由“撞”引出的情节,领悟如此安排的合情如理,对丰富自己的写作技巧会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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