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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治扎兰“乌二吊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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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拉木斯敖其尔组织汤土沟与马场沟放垦的时候,有一户是从中旗来马场的,姓金,有老夫妻和一儿一女,四口人开了二十亩山根子地。
当地有一乌姓财主,是个扎兰,四十多岁,本名乌正泰。他长得瘦骨嶙峋,水蛇腰,细高个头,小脑袋,圆脸上拉满了麻雀屎。他年轻时虚乎(讨好献媚)住了三公爷,公爷给他二百多亩山跟子地,建了一处大宅院,雇着四五个长工,骡马牛羊成群,在马场沟里是数得着的富户。由于乌正泰为人口是心非,办事总好算计别人,因此,人送外号“乌二吊兑。”
有一天,他看见了金家的女儿,不由得心猿意马:只见她云鬓婵媚,眉眼含娇,虽只是粗布淡妆,却似海棠带雨,风姿绰约,殊是异常。这乌财主虽已半老,然而无子,自己的黄脸婆年已四十五岁,从未开过怀。今日一见此女,遂在阴沟里思量起天鹅肉来。
这天,他叫长工去把刘寡妇请来,好酒好菜地招待了一顿。说欲娶金家女儿作小,如能生儿养女既可扶为正室。刘寡妇一口答应。临走时,他又送给刘寡妇两吊钱。
刘媒婆见了金老汉夫妇,备言乌二吊兑的想法,又说乌家如何富贵,乌正泰又是札兰,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大户,况且,姑娘进门用不了两年就是太太了,你们一家沾光不小。老两口为人老诚厚道,面又矮,轻易不愿翻脸,虽然一百个不乐意,嘴上却没吱声。可十九岁的儿子金玉林五大三粗的,性子刚烈,压不住火气,把刘媒婆好一顿数落。
刘媒婆闹了个没趣儿,见了乌二吊兑添油加醋地一学说,把乌二吊兑可惹恼了,他破口大骂:“金家老少有眼无珠,那姑娘也是空长个美人脸,却是个穷鬼命。我这样抬举他们,还不领情,真不知天高地厚。在我这地盘儿之中,还反了他了,看我如何收拾他!”
霜降已过,庄稼都进了场,家家户户都忙着打场翻地。金家自已没牛,全得雇人家的,可找谁家,谁也支支吾吾不答应,因为早就有了乌二吊兑的话了。别人都已翻完地,看看要上冻了好不容易从下营子雇了犁杖翻了三天。
天气过了立冬,大家都打完了场,上山去割些柴禾。金玉林也上了山,当他把柴禾挑子刹上捆,正要背柴回家时,来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金玉林捆上了,拖拖拉拉地拽进了乌二吊兑的家。
乌二吊兑此时正和他家长工的媳妇刘大脚在小炕上轱辘呢。
外边一声吆喝:“抓住一个放山的!”
他从门缝儿里一看是金家儿子,索性也没出屋,告诉腿子们:“打他二十棍子,留下扁担、绳子、镰刀,明天交五吊护山费放人。”狗腿子们劈里啪啦地打了一顿棍子,然后派人去通知金老汉。
金家是新来的开荒户,自己独居在一条小沟里,和营子中的人谁也没啥深交情,一说罚五吊钱,找谁去借啊?要不交,乌二吊对可是个扎兰,是王爷府里的官,就自认倒霉吧,借车卖粮凑足了五吊钱。金玉林在乌家挨了两回打,由父母搀回去了。乌二吊兑仗势欺人的事,传到新来喀喇沁右旗当兵务章京的吴凤鸣耳朵里。他与金老汉不认识,却知道金老汉豁命救蒙古人的事。光绪十七年金丹道起事时,屠杀蒙古平民。金老汉把十几个蒙古人全藏在山沟里的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中,楞是躲过了那场劫难。如今受到蒙古地主的压迫欺负,咱们就该站出来,给他打抱不平。
他找到放垦主管阿拉木斯敖其尔,阿拉木斯敖其尔当年打金丹道时就知道这件事,却一直没机会到金老汉家去看看。吴凤鸣一说,他就说:“那咱们咋个帮法?直接去找乌正泰,岂不要和他结仇,再说他也是个札兰,咱管不着他,咱们不管又对不起金老汉。”
吴凤鸣想了两天,又找到了阿拉木斯敖其尔,告诉他,咱就如此这般这般。
阿拉木斯敖其尔来到王府,对王爷说:“马场汤土沟的开荒户今年收成了,想请王爷您赏脸在开荒户家吃顿了场糕。”
贡王一听非常高兴地说:“开荒户们打了很多粮食,能张罗着盖上房子,请我吃了场糕,这是好事,定好日子我就去。”阿拉木斯敖其尔和贡王订了日子,又回去告诉了吴凤鸣,便准备起来。到了这天,贡王爷身穿便服,领着两个随从,骑上马就朝大西沟里的马场走去。进了村子,贡王让随从牵着马在前面走,他自己溜溜达达在村子里转悠。
在一条小沟的沟门上,看见一对老夫妇还在门前场园里往下掐谷穗,旁边的一个碌碡上坐着个年轻的小伙子,脑袋上包着白布,上面血迹斑斑。
贡王走到跟前问老人道:“老人家,眼下天寒地冻,怎么还没打完场呢?”
老夫妻望了一眼这个陌生的过路人长得挺面善,额宽口阔,大眼厚唇,穿着讲究。遂欲言又止,心想这是王爷的地盘,穿着这身绸缎袍褂,可不是一般人。如是王爷的人,和乌二吊兑有瓜葛,一旦说出实话,自己这不是火上又浇了油吗?随口答道:“天灾。”
贡王看了看场园的谷垛,拿起一穗在手中掂了掂,思量着,这谷子上得这么成实,哪里像天灾呢?遂问老人说:“我是过路的,到松树梁,奔西围场去做买卖,和这里的人既无亲也无故。”说看坐在一摞谷子上,“就想听听这里人的日子是否比我们土默特左旗强些。”
金老汉这才放心地说:“我是汉人,原来住在中旗的浩沁营子金丹道起事时,我把十几户蒙古的老小都藏在一个山洞里,躲过了那场灾难。等平定金丹道之后,我夫妻俩因在村中与邪教人家不合,后来经人窜掇,就来到这喀喇沁地面,图希的是这里安稳种地交租,奉公守法,实指望在贡王旗下过几天好日子,可……。‘
贡王说:“听说这王爷袭位以来,改掉了很多陈规陋习,革除弊政,人们还有什么事不满意的呢?”
“唉,王爷还是中,可下边的官就不是那样了。这趟沟里有个札兰,外号叫乌二吊兑,他看上了我的闺女,托人来提亲,非要娶她当小老婆。我寻思着,等过年让她去崇正学堂读几年书人有了文化,脑袋就开化。这门亲事,我们不干,我这儿子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就抓了我儿子,关起来毒打。”
“怎么回事儿?”贡王问。
“我儿子金玉林到山上搂柴禾,乌二吊兑说,破坏了他的封山,随即叫人把我儿子抓进他家,押了三天,打了两顿。”
“噢,是这么回事儿。”贡王听了站起身来对老夫妻说,“没事,王爷会给你做主的,你去告乌二吊兑。”
“唉,也想去告,但只怕是官官相护,岂不是自找倒霉吗?”
“不会,听说王爷并不嫌贫爱富,也不向官。就看谁有理,你有理,你怕什么?你的孩子想念书是好事。王爷最喜欢求上进的年青人。你的两个孩子都可去学堂,你对蒙古人有功,王爷听说过你的事。你别怕,明天你就亲自去王府见王爷去。”金老汉点点头。
在吴凤鸣家门前的大场园里,贡王乐呵呵地吃了顿年糕,嘱咐大家买牛、羊、马,发展生产,争取明年更大丰收。
贡王回到衙门里,第二天派人去马场沟找乌正泰说:“王爷叫你去一趟。”
到了王府已是中午了,阿拉木斯敖其尔、吴凤鸣都在。贡王说:“今天请你们吃顿午饭。”贡王端坐在桌子正面,三人分坐下首,可端上来一看都是生羊肉、生猪蹄、生白菜。一见这些,吴凤鸣和阿拉木斯敖其尔似有所悟,遂不吱声,也不动筷儿。
王爷问:“你们怎么都不吃?”
“王爷,这全是生的。”乌正泰忙说。
王爷反问说:“生的怎么不能吃呢?”
“王爷,生的是不能吃……”乌正泰嗫嚅着。
王爷大声说:“那你为啥让开荒户吃生的?”
乌正泰说:“我没让他们吃生的。”
贡王大怒道:“去把人叫来!”
差人下去把头缠白布的金玉林领进来。金玉林一见王爷就要磕头:
“王府不行磕头,只行鞠躬。”差人一旁提醒他。
金玉林低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贡王说:“你不让他搂柴禾,不就是想让他吃生米生肉吗?你既不能吃,人家凭啥吃生的?你依官仗势,不知为民办好事。你诬告汪六十九家中的钱,是私卖公马所得,致使老王爷轻信谗言,将汪六十九抓进王府,吊打了一夜而毙命,家中儿女无依无靠。你今不思悔过,反而如此猖獗,擅自抓人打骂,不给你点颜色,怎么能以儆效尤?拉下去,打他四十板子,罚他十吊钱,赔偿金玉林这些日子的误工费和药费。撤销乌正泰的札兰职务,降为一般阿拉特。”
乌正泰被拉下去重重打了一顿。
金玉林这才知道,昨天去场园里拉闲话的人就是王爷贡桑诺尔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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