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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分离焦虑”还是“陌生环境不适症”?

临近中午,在“老魏咖啡馆”群看到一位老师发的求助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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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一个一年级男孩,开学至今一直哭,直到今天,明白地说不喜欢学校,想回家给妈妈卖货,曾经是我想回家睡。

关爱的方式换了好多,在不起效果的情况下,我又用心猜测可能的原因。

孤独:每天让小朋友手拉手同行做所有事。
不会独立生活:孩子们主动给倒热水。
学不会不自信:不给压力,创造条件让孩子们看到他是很棒的。还各种“不公平”奖励。
奢侈了一节课营造爱:全班送祝福,表示关爱,说鼓励的话。
以上全部失效……

继续思考可能的原因:
妈妈生二胎,缺乏安全感,那和家长协商办走读,一番工作后家长接受了。
仍然无效…
睡不够?那就不晨诵了,赶上8点上课就行。
无效……
在班级里观看孩子在家学习的照片视频,孩子们掌声雷动,赞不绝口。
无效……
还是:我想回家给妈妈卖货……

 

真是一位好老师!为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做出了各种温暖的努力。在收效甚微时,又在这个500人的、卧藏着众多专业教师的教育大群求助,继续寻求帮助孩子的办法,这样的老师值得一个大大的赞!

 

我脑子里似乎有一些看似“正确”的方案,比如,给孩子讲讲,卖货也是需要知识的,出些与卖货有关的难题让孩子“知难而退”,明白学习的重要性;比如,让他不是点水式,而是深度参与卖货全过程,体验一下卖货的辛苦……

 

但直觉告诉我,孩子不愿上学,未必与真的与“想跟着妈妈卖货”有关,他只是遇到了其它问题,只是找了个借口。

 

但究竟因为什么,我不敢作出判定,因为生命实在是太复杂,没有全方位的细致了解,仅凭这看似细致的描述,是无法精准判定孩子的问题并找到解决方案的。

 

我望向窗外,思绪飘到了遥远的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

 

01

 

小学一二年级,我是在村小上的。

那是豫北的一个小乡村,我出生并度过了幼年和童年早期的地方。我特别庆幸自己生在乡村而非城市,这使我与大地、自然之间没有完全失去联结。

在我弟弟出生那年,也就是我两岁左右,爸爸已经到县城去开创自己的事业了。几年后,他的事业稳定下来,全家都要迁到城里去,过乡下人口中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

我二年级毕业,需转到城里的一所小学(后来成为我工作了17年的学校)上三年级。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师和同学,生性内向的我无法适应,每天都哭。上学哭,课堂上哭,大概放学后会好一点吧?毕竟一天过完了。但第二天早上必是在愁绪中醒来,继续眼泪汪汪地背起书包被送到学校去。

一周后,父母妥协了,把我送回了老家,继续在村小上三年级。那一年是我童年记忆中充满自由和快乐的时光。那时邻里大伯大娘叔叔婶婶爱逗我:“你就不是亲生的,是要来的。你看人家都在城里过好日子,让你一个人在老家。”听得多了,我还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来的,直到后来确认我长得像爸爸,笑起来像妈妈,跟弟弟的容貌相比就是比他眼睛大点儿,其余像一个模子脱出来的……我才确定我是根正苗红的原家人。

但是,一年后,我又不得不再次去到城里,转到另一所县直小学上四年级。

仍然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师和同学啊!仍然是不适应啊!所以,仍然是哭啊!每天哭。哭了一个星期,第二个星期还是哭。但这次没有被送回。后来,我开始逃学。妈妈或姑父把我送到学校门口,等他们走了,我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巷溜达,看小摊小贩各种叫卖,看与乡下不同的市井生活。

记忆中也没有因为逃学受到家长或老师的批评,只是从妈妈的转述中,知道班主任周老师找她谈话了:“孩子每天都哭,要不,给她转回去?”

但不知为什么,我还是留了下来。可能从长远考虑,我不能一直在家跟着奶奶,那时叔叔家也有了小宝贝,需要奶奶照看。而且,城里的教育和生活都一定比村里好,一家人又要团聚。

于是,一直哭到放秋假(对,那时一年放四次假,除寒暑假外,还有春假和秋假),大概一个月左右。秋假开学后,我就不再哭了,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与同学互动,也交到了几个看似挺亲近的朋友。

我还记得的是:那段时间经常胃疼,后来回想,这是心理问题的反映,现在亦是如此,当我心理压力大的时候,胃还会疼。

02

 

安稳地上完了四五年级,该升初中了。

11岁,我成为一名中学生。

又换了一个新学校,还是哭。每天坐在角落里,以泪洗面。班主任郝老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对我的眼泪也束手无策。青春期遇到“陌生环境恐惧症”,我把大量的眼泪流给了对生命意义的追问上:既然人必有一死,活着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从四年级开始萌芽,借初入中学的孤独期爆发,陪伴和困扰了我整个青春期。

在追问中,在青春的孤独和迷茫中,我思考着、痛苦着,独自承受又享受着。尽管前者的分量要大得多。

真正与泪水相伴的也大概是一个月,后来,慢慢适应了环境,开始了真正的中学生活。

后来上了师范,也有大概一周的适应期,也掉过眼泪,但那毕竟是很多初次离家求学学生的状况,所以不具有代表性。

不过,小学的两次转学和后来的升入中学,这三个时期与众不同的“掉泪”行为,一定说明与其他同龄人相比,我是有较强烈的“陌生环境不适症”的。哦,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03

 

后来,魏智渊老师在群里问这位求助的老师:“这个很有意思,关于一年级学生的分离焦虑,你做过相关的研究吗?”

看到“分离焦虑”这几个字,我就在想:真的是分离焦虑吗?也许像我一样,是“陌生环境不适症”呢!因为我当初的眼泪就不是因为与父母分离,而是被抛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做些什么能够帮助到这个孩子呢?

一位老师说:“如果是我,我不会过多关注他,该干嘛干嘛,冷处理,慢慢地他就适应学校的生活了。”我是基本赞同这位老师的。

关注,但不过多关注,给他一段适应期。家长和老师不妥协,不因为他哭就不让他上学(这当然是不现实的),而是尽量温和地坚持。温和是为了不伤害,因为对于这样的心灵,是需要爱和保护的;坚持是让他知道无论何种形式的反抗,都是没用的,学,是必须上的。当然,在与孩子周旋的过程中可以有微调,比如这位老师说到的“赶上8点上课就行”,但大原则不能变,尤其不能用生硬的方式伤害到孩子。这真是一场对老师和家长智慧的考验,是一场与孩子身上的“症状”之间的较量。但每个人身上,不多多少少都有些“症状”吗?只是这种症状在一年级入学初比较明显罢了。

相信这个孩子在这样有爱的老师的呵护下,会逐渐度过这段时期,适应小学生活;也相信他未来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为什么?看看我就知道了。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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